一、中国式现代化的共同富裕特征必然指向高质量共享发展
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共同富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五大特征之一,这就意味着共同富裕是谱写中国式现代化苏州新答卷时的基本原则与根本目标。苏州要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争取主动作为,就必须不仅要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而且要力争实现高质量共享发展。
高质量共享发展理念来自于五大新发展理念,其历史起源可以追溯到1983年2月邓小平的苏州之行。他带着小康目标能不能实现的思考来到苏州,在苏州的考察极大增强了他对于实现小康社会的信心,丰富了邓小平小康社会思想体系的内容,小康社会理论由此基本形成。小康就是完全着眼于人民生活,着眼于富民,邓小平用小康概念来重新定位中国现代化的首要目标。小康与中国式现代化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根本特征保持一致,在此意义上,苏州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发源地之一。
高质量共享发展不同于共享发展成果。共享发展成果仅是分配问题,而高质量共享发展是要在高质量发展的基础上,共享发展成果,是发展与分配的统一。共享发展成果仅是强调政府主导的二次分配,而高质量共享发展强调共享就能发展,发展了才能共享,意味着二次分配和一次分配的统一,是政府和市场共同作用的结果。共享发展成果强调各社会阶层之间要和谐,共享是被动实现的,而高质量共享发展强调所有要素所有者的积极主动参与和活力激发,各类生产要素相互组合,共建共享,共生共荣。
二、苏州在高质量共享发展中面对历史质疑和现实挑战
苏州在经济高速增长的历史阶段中,曾经被质疑其发展不符合高质量共享发展的理念。最为典型的质疑来自于2006年5月26日《中国新闻周刊》的报道《“只长骨头不长肉”?苏州模式的“盛世危言”》。随后黄奇帆在一次演讲中提出,“苏州人均GDP超过5000美元,但城市居民人均收入才1万多元人民币;而同等的人均GDP规模,上海人均收入2万多元人民币;即使在人均GDP只有1000美元的重庆,城市人均收入也达到了8000元人民币。这是典型的‘只长骨头不长肉’”。
如果将苏州和温州比较,就能进一步揭示这种质疑的合理性。温州尽管在经济规模上不如苏州,但在高质量共享发展上走在苏州前面,被认为是“既长骨头又长肉”的典型代表。2012年苏州GDP为1.19万亿元,温州为3707亿元;2022年苏州为2.39万亿元,温州为8030亿元。2012-2022年间苏州GDP增速为7.19%,温州为8.04%,两市之间经济规模差距略有缩小,但苏州经济规模仍大致是温州的3倍。如果以人均可支配收入占人均GDP比重作为衡量高质量共享发展的指标,2012年苏州为24.96%,温州为66.10%,苏州明显落后于温州,约为温州的三分之一。2022年苏州为38.07%,温州为75.81%;最新测算结果表明,2023年前三季度苏州该指标为41.38%,温州为82.03%,苏州约为温州的一半水平。当然不可否认,尽管在高质量共享发展这一指标上,苏州依然落后于温州,但2012年以来这方面的差距已经在逐步缩小。
苏州在高质量共享发展上相对落后于温州,其根源在于其独特的外向型经济发展模式。伴随着中国入世,苏州外向型经济是从接受海外订单、以代工为主起步,通过深度融入全球价值链,加速接受国际制造业产能转移,成为面向全球市场的生产工厂。这种外向型经济发展模式迅速扩大苏州经济规模,GDP快速增长,但当地居民获取的价值比例相对低,人均收入增长速度落后于人均GDP增速。但从2012年以来,苏州经济发展模式也在逐步调整,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环节攀升、提升在全球分工体系中的价值分配比例已经成为苏州外向型经济发展的新方向。苏州人均收入快速增长,持续提高其高质量共享发展水平。2012年至2022年间,苏州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增速为9.54%,温州为8.98%,人均收入增速已经超过温州。这也是2012年以来苏州与温州在高质量共享发展上差距逐步缩小的主要原因。
三、苏州以高质量共享发展推动共同富裕,需要坚持四条路径
(一)坚持发挥苏州人均可支配收入高、增速快的优势,坚定经济发展模式转变方向
与相邻的无锡相比,苏州人均可支配收入占人均GDP比重在2014年实现赶超。2010年苏州为23.58%,无锡为25.68%,苏州比无锡略低;2022年苏州为38.07%,无锡为33.18%。对2023年前三季度的最新测算表明,苏州为41.38%,无锡为36%。2012年以来,苏州GDP增速和人均GDP增速均与无锡接近,其高质量共享发展上超过无锡,主要源于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增速9.54%,超过无锡的7.82%。即使在全球范围内,2022年以苏州为代表的苏南地区城镇户均收入达到33411美元,超过同年法国的29422美元和德国的30769美元,2011年至2022年,苏南地区城镇和乡村户均收入年增速分别为9.24%和8.75%,也都超过法国和德国。
十多年来,苏州转变经济发展模式,依靠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提高其在全球价值链中的话语权,实现全球价值链内升级,获取更多的价值分配比例,同时加快构建国内国际双循环发展格局,充分挖掘国内庞大的内需市场,构建以我为主的国内价值链。在这两者的共同推动下,最终体现为苏州人均收入快速增长,为高质量共享发展奠定扎实基础。这是未来苏州进一步推动高质量共享发展、实现共同富裕所必须发挥的基础优势,也是苏州应当继续坚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经济发展模式的转变方向。
(二)坚持大力培育苏州本土企业家,持续壮大民营经济力量
过去苏州经济发展主要依靠外资企业拉动,外资占比高是重要特征,但这一占比已经明显降低,下降幅度比温州、无锡都更大。2010年苏州外资占比为6.29%,2022年为2.08%,2017年至2021年间该占比均低于2%。与此相对比,温州外资占比在2010年为0.02%,2022年为0.51%,略有增长;无锡2010年为3.86%,2022年为1.73%,外资占比有一定程度降低。外资占比降低固然是苏州经济发展模式转变的结果,但也必须重视苏州本土企业家成长和民营经济力量壮大这两个相辅相成的重要因素,后两者对于苏州以高质量共享发展推动共同富裕也极为重要。
苏州人文荟萃,商业文化悠久,改革开放以来涌现出一大批优秀的本土民营企业家,民营经济也迅速壮大成长。截至2023年11月底,苏州民营企业总数为89.65万家。2010年苏州民营经济从业人员数就达到232万人,温州、无锡分别为117万人、172万人,苏州分别是温州和无锡的2倍、1.3倍。2019年苏州该指标超过542万人,温州、无锡分别为255万人、248万人,苏州是后两者的2.1倍、2.2倍。民营经济是最有助于富民的经济成分,苏州要充分重视并发挥私营经济从业人员数量一直超过温州和无锡,增长速度也超过后两者的优势条件,为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创造更为完善的条件,鼓励从当前规模领先的民营经济队伍中涌现出更多的领军企业和企业家。
(三)坚持营造全国最优的营商环境,创造条件让人民拥有更多财产性收入
全国最优的营商环境才能在培育和释放新质生产力上走在全国前列,才能在全国率先实现高质量共享发展。2024年1月,全国工商联发布2023年度万家民营企业评营商环境的调查结论,苏州营商环境在全国地级市中位列前十,并获评“最佳口碑地级市”,这也是自全国工商联开展此项工作并发布调查结果以来,苏州连续第五年被评为营商环境最佳口碑城市。苏州营商环境始终处于全国前列,在此基础上,要继续坚持“亲商、安商、富商”的文化传统,以“同样条件成本最低、同样成本服务最好、同样服务市场机会最多”为标准,勇争全国第一。
财产性收入主要是居民家庭对外投资和财产租赁等取得的收入,财产性收入提高是高质量共享发展的重要体现,也是实现共同富裕的重要路径。将苏州、温州、无锡三市相比较,2014年苏州居民财产性收入占比为14.01%,低于温州的18.96%,但高于无锡的8.51%;2022年苏州该占比为16.38%,略低于温州的17.66%,明显高于无锡的10.56%。在财产性收入占比上,苏州已经实现较为明显的增长,缩小了与温州的差距,保持了对无锡的领先。谱写中国式现代化苏州新答卷,必须持续优化居民收入结构,重点是提高居民财产性收入。
(四)坚持继续缩小城乡居民收入差距,加快实现城乡协同高质量共享发展
自2010年以来,苏州城乡居民收入倍数逐步缩小,通过城乡协同发展来实现高质量共享发展,这也是谱写中国式现代化苏州新答卷应坚持的重要路径。2010年苏州城乡居民收入倍数为1.99,即城镇居民收入是农村居民收入的1.99倍,温州为2.39,无锡为1.98。2022年苏州为1.82,温州为1.91,无锡为1.75;2023年前三季度,苏州为1.82,温州为1.88,无锡为1.78。
苏州城乡居民收入倍数处于无锡和温州之间,无锡该倍数最小,温州则最大。从2010年到2023年,虽然苏州城乡居民收入差距在缩小,但与温州、无锡相比,苏州城乡居民收入差距缩小速度还不够快,使得苏州追赶无锡的距离在拉大,领先温州的距离在缩小。持续缩小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是苏州必须坚持的路径之一,这就要求进一步推动城乡协同发展,重点是在城乡协调发展理念下,以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为抓手,强化县域载体地位,统筹以县域为重要载体的新型城镇化。


